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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马鸿逵拒起义:我对共产党有恩,打赢解放军再谈合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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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兵压境,西北大局已然摇摇欲坠。面对幕僚接连不断的和平起义劝谏,马鸿逵依旧冥顽固执,甚至放出一番自欺欺人的狂言:

“不急,先打几仗再说。我对共产党有恩,他们总要讲个交情。”

一个军阀,口中所谓的“恩情”,究竟从何而来

军阀自我脑补出来的“恩情”

要读懂马鸿逵那句“我对共产党有恩”,得摸清他的底色。

1892年,他出生在甘肃河州的回族军官家庭,父亲马福祥是晚清西北知名将领,曾因为护送慈禧西逃立下功劳,在官场站稳了脚跟。

马家世代深谙乱世生存法则,把“有兵就有权,有权就有钱”奉为圭臬,马鸿逵也把这套落地刻进了骨子里。

马鸿逵早年毕业于兰州陆军学堂,在军阀混战的乱世中左右逢源,先依附冯玉祥,后又投靠蒋介石,一步步积攒实力。

1933年,他正式就任宁夏省主席,开启了长达17年的“土皇帝”生涯。

在宁夏,他一手遮天,不仅在省政府核心职位安插亲信,还排挤走蒋介石派来的五任教育厅长,牢牢把控地方人事权。

他推行“合署办公”,让军政官员排队站着汇报工作,还戏称这是“上朝”,尽显独裁做派。

为巩固统治,他一边大肆征兵扩充兵力,一边通过苛捐杂税、垄断特产贸易搜刮民财,甚至发行劣质货币榨取百姓财富,把宁夏彻底变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。

马鸿逵口中的“恩情”,并非凭空捏造,却全是军阀式的投机算计。

他心里一直记着两件事,觉得这是自己留给共产党的人情。

第一件事和刘志丹有关。1926年,刘志丹受党组织派遣,到马鸿逵部担任政治处长,协助他整训军队。

次年蒋介石发动“四一二”政变后,冯玉祥在军中推行清党,将包括刘志丹在内的共产党员集中扣押审查,随后集体驱逐出境。

马鸿逵当时只是冯玉祥麾下的军长,并没有主动迫害刘志丹,也没向冯玉祥告密加害,他就把这份“不主动下死手”,脑补成了自己的施恩。

第二件事则关乎贺晋年。1933年,贺晋年在马鸿逵部队中发动兵运失败被俘,被押赴刑场处决。

途中恰巧遇到马鸿逵的母亲,老太太迷信,觉得出门撞见行刑不吉利,就当场吩咐随行军官将人免死。

贺晋年并没有直接被释放,而是被编入马家军,后来寻机逃回陕北,最终成为开国少将。

马鸿逵作为孝子,一直都记着这件事,认为是自己手下留情,才让贺晋年得以保全。

在马鸿逵看来,“没有赶尽杀绝”就是施恩,“见机行事”就是情分。

可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反共行径:1936年红军西征时,他的部队是堵截红军的主力之一;抗战期间,他奉蒋介石之命,在陕甘宁边区周边修筑220多座碉堡,对边区实施严密封锁

这些过往,共产党从未忘记。

马鸿逵所谓的“恩情”,不过是乱世中为自己留后路的投机手段,终究抵不过历史大势,也换不来他想要的“情面”。

宁夏王末路出逃的挣扎

1949年三大战役结束之后,国民党精锐主力损失殆尽,西北战场大局已定

8月26日兰州宣告解放,马步芳军事集团彻底覆灭,通往宁夏的大门完全敞开,此时的宁夏四面孤立,马鸿逵苦心经营17年的割据政权,已经走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。

解放军没一味强攻,一边稳步向前推进兵力,一边积极开展和平争取工作。

中央委托傅作义、邓宝珊这些已经起义的将领,向马鸿逵传递劝和信号;兰州市军管会副主任韩练成也亲笔写信,希望他能够顺应时代潮流。

除此之外,解放军还派出马鸿逵的旧部孟宝山赶赴银川,当面劝说,多方努力希望能够避免战火波及宁夏百姓。

可马鸿逵始终不肯接受现实,心里打着一套利己算盘。

在他的设想里,先要跟解放军打上几仗,如果能够占到上风,谈判就有筹码,自己依旧可以把持宁夏;就算战场失利,还可以跟随蒋介石逃离大陆

他自恃麾下7万宁夏兵团,背靠黄河天险,外加三道预设防线,认为完全可以撑上一段时间。

嘴上天天高喊誓死防守,私下里马鸿逵早已安排好了逃跑路线。

多年搜刮得来的大量黄金、银元,被他通过飞机分批转运香港、美国,家人出国的相关手续也提前办妥。

1949年9月1日,解放军第19兵团正式向宁夏开进,马鸿逵马上以赴重庆开会作为借口,带着家眷和心腹慌忙离开银川,将所有军政重担全部丢给次子马敦静。

接过残局的马敦静面对的是士气低迷、漏洞百出的防线。

9月11日前后,他打算趁着解放军尚未完成部署主动反扑,企图打出一场胜仗扭转局面,结果遭到解放军迅猛反击,部队损失惨重。

这一战,彻底击碎了马鸿逵此前“先打再谈”的幻想。马鸿逵的出走,更是重重打击了宁夏兵团的军心。

马鸿宾是马鸿逵的堂兄,二人早年因为权力争斗结下过节,当年马鸿逵就是挤走马鸿宾才坐上宁夏省主席。

马鸿宾看得清现实,明白顽抗只有毁灭,在他的推动之下,其子马惇靖于9月19日率领第81军在中卫起义,宁夏防御体系直接被撕开一道大口子。

随后金灵之战打响,马鸿逵赖以依靠的主力第128军遭到全歼。

眼见大势已去,马敦静也在9月19日坐飞机逃走。父子先后跑路,宁夏兵团彻底群龙无首。

9月23日,马全良、卢忠良等宁夏军方代表通电求和,和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签订和平协议。

当晚解放军开进银川,宁夏实现和平解放

颇具讽刺意味的是,马鸿逵留下来的军乐队,也主动加入欢迎队伍,城头已经改换,吹奏的对象也随之改变。

旧式军阀逃不掉的宿命

离开宁夏之后,马鸿逵辗转到了台湾,曾经手握一方实权的“宁夏王”,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分量。

到了岛上,往日的威望荡然无存,没有人愿意再给他面子。国民党军政官员郭寄峤当众对他厉声斥责,将西北战场全盘溃败的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。

没过多久,台湾当局正式下达撤职查办的处分,马鸿逵在台湾处处受排挤,根本难以立足,便借着就医看病的名义,辗转去往美国,定居洛杉矶。

虽然手里握着早年从宁夏搜刮而来的巨额财富,物质生活不愁,但马鸿逵的晚年过得十分煎熬。

旧时大家庭积攒下的矛盾彻底爆发,几个姨太太互相猜忌,子女孙辈为争夺财产争执不休,纠纷甚至闹上美国法庭,马家的家事成了当地华人圈子广为流传的谈资。

曾经在西北呼风唤雨的人物,沦落到在异国被家人官司纠缠,内心满是孤独与悲凉。

1970年1月14日,马鸿逵在洛杉矶病逝,终年78岁。

他内心一直盼望能够重返故土,也渴望身后归葬宁夏,可这两份心愿全部落空,遗体被运回台湾安葬,再也没能踏上那片他统治17年的土地。

回望马鸿逵的一生,从晚清旧式新军起步,历经北洋时代到国民党统治,盘踞宁夏将近20年,亲眼见证半个世纪的时代更迭。

他善于投机钻营,一次次抓住时局机会巩固自己的地盘,却始终没能看懂时代变迁的大势。

他始终抱着军阀式思维,天真以为自己过去没有赶尽杀绝,就是一份人情筹码,妄想靠着这份“恩情”和解放军讨价还价。

所谓“先打几仗再谈判”,不过是旧式军阀面对时代落幕时的自我欺骗。

解放军能够解放西北,依靠的不是江湖人情,而是三大战役奠定的胜利大局,大军压境的实力,更是民心所向。

同属马氏家族,堂兄马鸿宾看清大势,选择顺应历史潮流起义,迎来完全不一样的结局。

同样的家族背景,两种判断,造就截然不同的命运。

马鸿逵的结局,恰恰印证旧式军阀的宿命。他把政治简单理解成人情往来,觉得自己给过别人喘息机会,就理应得到回报。

可当他站在人民的对立面,妄想依靠武力保全割据地位时,再多算计都毫无意义。

那句“我对共产党有恩”,随着他仓皇逃离宁夏,就已经彻底沦为一句空话。